五看中日钓鱼岛之争
唐华元
今年9月，中国渔船渔民在钓鱼岛海域被日方非法拦截和拘留。这一事件再次引起国内和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
中国坚持，钓鱼诸岛是台湾的附属岛屿，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固有领土，中国对此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
日本认为，日方最先发现了钓鱼岛，日本依据国际法中的“无主地先占”原则和有效治理的事实，多次表示钓鱼岛为其固有领土，不承认在钓鱼岛主权上存在争议。日本防卫省也在2005年初拟定的“西南诸岛有事”对策方针中，把钓鱼岛纳入其防御范围。
为什么说钓鱼岛是中国固有领土？下面拟从五个方面加以阐明。
一、从地理位置看，钓鱼岛是台湾岛的延伸
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位于中国福建省正东、台湾省基隆市东北约
这里牵涉到中日在东海划界问题上的争论。日本要求以“等距离中间线”来划分日中海界，企图大大扩张领海，把中国的钓鱼岛也划入日本版图。中国参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主张“自然延伸原则”，在中国大陆架上的台湾附属地钓鱼群岛，便顺理成章是中国版图。
二、是中国人最先发现并命名了钓鱼岛
是中国最先发现并命名了钓鱼岛等岛屿。
自古以来，中国台湾、福建等省渔民一直在岛上从事捕鱼、采药等生产活动。中国早在明朝就有关于钓鱼岛的历史文献记载。永乐元年（1403年）的《顺风相送》一书，便有关于“钓鱼屿”的记载。而日本最早“发现”钓鱼岛，是在日本明治以后的1884年，比中国这一文献记载要迟480余年。
早在明代，钓鱼岛就已被作为中国领土，纳入了中国的海上防区。
日本称钓鱼岛属其冲绳县管辖。但日本的冲绳县，在距今约139年前曾是独立的琉球国。在日本1871年开始吞并琉球国之前，中国曾与琉球国有过约500年的友好交往史。琉球国派使者向明朝和清朝进贡。明清两朝均派遣使臣对琉球诸王进行册封。明朝从太祖开始即向琉球派遣册封琉球王的使节。1534年明朝第十一次册封使陈侃所著《使琉球录》中有一段记载他们与琉球使者并舟同赴琉球的事迹，表明当时的琉球人认为只有过了钓鱼岛，到达古米山（即现在冲绳的久米岛）才算回到了自己的国家，而钓鱼诸岛屿则根本不属于琉球。①
1562年明朝的浙江提督胡宗宪编纂的《筹海图编》一书中的“沿海山沙图”，标明了中国福建省的罗源县、宁德县沿海各岛，其中就有“钓鱼屿”、“黄尾山”和“赤屿”等岛屿。可见，钓鱼岛从明朝起就已列入中国的防区，而不是日本所称的“无主地”。
到清代，《中山传信录》也明确记载了钓鱼台等岛屿。1719年清代赴琉球的康熙册封使徐葆光撰写的《中山传信录》也明确记载了钓鱼台等岛屿，并援引琉球权威学者的观点指出，琉球的姑米山（即上文的古米山）是“琉球西南方界上镇山”，即边界上的主岛表明无论是琉球学者还是清朝政府，都一直视钓鱼岛为中国领土。
据日本官方档案《日本外交文书》第18卷记载，明治政府1879年吞并琉球后，为在钓鱼岛建立国家领有标志，曾于1886年进行了三次秘密调查，但结论是这些岛屿“与《中山传信录》记载之钓鱼台、黄尾屿、赤尾屿等属同一岛屿”，此事“涉及与清国之间岛屿归属谈判”，但“以当下形势，似非合宜”。②这说明，日本政府当时业已认定钓鱼岛并非无主地。日本所谓钓鱼岛是“无主地”不攻自破。
1894年7月日本发动甲午战争，在签署《马关条约》之前的1895年1月，日本政府确信胜局已定，乃擅自秘密在钓鱼岛建立国标，并按冲绳县令的请求，把钓鱼岛划归冲绳管辖。③同年4月《马关条约》签订后，台湾及其附属岛屿遂被日本霸占。
但是，1941年，同在日本统治下的冲绳与台湾曾因因渔业问题就钓鱼岛发生争执，东京法院将钓鱼岛判给“台北州”管辖。④由此可见，当时日本在法律上也并未承认钓鱼岛隶属于冲绳县。
三、《开罗宣言》明确要求钓鱼岛应归还中国
1943年12月中美英三国《开罗宣言》明确规定，“要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满洲、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日本亦将被逐出于其以武力或贪欲所攫取之所有土地”。1945年7月中美英三国敦促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强调要执行“开罗宣言的条款”。日本战败投降后，钓鱼岛本应作为台湾的附属岛屿根据《开罗宣言》归还给中国。
但是，“二战”后美国占领冲绳，并根据所谓“日美旧金山合约”，于1953年12月以划经纬线的方式错误地把钓鱼岛划入冲绳。而中国政府早就宣布，“旧金山合约”是美国在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情况下一手包办的单独对日和约，是非法的、无效的。1971年6月，美日签署归还冲绳协定时宣布把钓鱼岛也归还给日本，遭到中国政府和人民的强烈反对。
于是，同年10月美国政府特意表示，把这些岛屿的“行政权归还给日本，毫不损害有关主权的主张”，“对此等岛屿任何争议的要求均为当事者所应彼此解决的事项”。⑤在中日领土争端中，美国迄今一直采取“中立立场”。⑥这就是说，连美国政府至今都不承认日本拥有钓鱼岛主权。况且，中国的领土怎么能由日美两国的协议来决定呢。日本既然于1945年接受了《波茨坦公告》，就应放弃其所攫取的所有中国领土，这当然包括钓鱼岛在内。
四、一些琉球和日本学者论证钓鱼岛属于中国
关于钓鱼岛自明代以来就是中国领土，这不仅是中国政府的立场，也是琉球和日本一些学者的视点。
琉球的权威学者向象贤1650年的《琉球国中山世鉴》采用了上述明朝册封史陈侃的记述；其后琉球学者程顺于1708年所写《指南广义》；蔡温于1726年所著《改定中山世谱》等史书，均指出琉球不含钓鱼岛。
钓鱼岛列岛之称在日本最早见于仙台人林子平1785年所著《三国通览图说》之附图。这份彩色地图把钓鱼岛列岛和中国大陆共同标为粉红色，而琉球属地为黄褐色。清楚表明这位日本学者同样把钓鱼岛列岛视为中国领土。
特别是日本著名历史学家井上清，他经过严肃认真考证，于1972年撰写专著《尖阁列岛——钓鱼岛列岛的历史解析》明确指出：钓鱼岛是中国固有领土。所谓的“尖阁列岛”中的任何一个岛屿从未归琉球领属，而是自古以来就归中国领属，这在16世纪以来的中国文献中已得到证实。明清两朝的中国人因两件事而不得不关心这些岛屿。其一是，明朝皇帝派往琉球的史节册封史要以这些岛屿为航标并从其侧通过；其二是，十五六世纪的明朝政府为了防范倭寇对中国沿海的袭击，必须要查明自己所属的东海海域的地理。明朝政府不但把钓鱼岛列岛作为海上防御区域，而且在系统地论述防御倭寇策略的《筹海图编》中标明了其位置和其所管区。十六世纪至十八世纪，在中国人、琉球人和日本人有关琉球和钓鱼岛列岛的文献中，一致表明钓鱼岛列岛是中国领土。⑦
日本天皇政府怎样偷偷地窃取了钓鱼岛？井上清也有尖锐泼辣的披露。日本天皇政府从1885年起就开始觊觎位于琉球和中国本土之间的钓鱼岛列岛。但是，当时的外务卿井上与冲绳县的官员同样重视钓鱼岛是中国领土这一事实，担心此时如果公然占领，会遭到清朝政府的严重抗议。因此，他希望就连日本对这些岛屿进行查看也不要见诸报端，而是偷偷进行，不让普通国民和外国尤其是中国知道，不是现在，而是等他日不用担心中国抗议的“机会”到来时再夺取这些岛屿。
井上清接着说，天皇政府从1885年开始计划从中国夺取钓鱼岛列岛，用了9年时间终于等到了“他日之机会”。1894年底，日本在自己发动的甲午战争中已稳操胜券，因此天皇政府断然决定占有钓鱼岛列岛。这个气势汹汹的政府认为，位于台湾与冲绳之间的钓鱼岛这样的无人小岛，根本无需军事占领，只要悄悄在上面立一个航标，就可算是由冲绳县管辖。就这样，日本内阁会议做出了在钓鱼岛上立航标的决定。因此可以说，钓鱼岛列岛不是像台湾那样根据和约公然从中国抢来的，而是乘战胜之机，不缔结任何条约，也不进行谈判，偷偷从中国窃取的。⑧
那么，钓鱼岛列岛怎么改了名，变成了“尖阁”列岛的呢？井上清指出：“尖阁列岛”——正确地说应称为钓鱼岛列岛，是日本通过甲午战争从中国窃取的。在明治时代前，无论是在中国的史料中还是在日本的史料中，从未见过“尖阁列岛”这一称呼。在日本，把钓鱼岛列岛改称为“尖阁列岛”，始于1900年冲绳县师范学校教师黑岩恒的命名。⑨
日方以为，通过改名换姓，把中文名称改成日文名字，就变成了日本版图，这真是痴心妄想，也暴露了日本政府做贼心虚。
井上清是我深为敬佩的日本历史学家。17年前，即1993年1月，我在北京“中日关系史国际研讨会”上有幸聆听了井上清所作的《天皇与日本的侵华战争》的精彩演讲。他在中、美、日以及香港、澳门等国和地区学者出席的国际性研讨会上，公开、尖锐地批评天皇及天皇制，这在当时的学术界是十分罕见的，在日本更是绝无仅有。我们深受感动和启发。他被日本学者称赞为“日本最勇敢的人”。1971年，发生“钓鱼岛事件”后，中国台港澳和海外华人掀起了声势浩大的“保钓运动”，井上清亲自到冲绳地方，进行了详细周密的调查研究，找到许多琉球时期的档案资料和地图。
他是第一位站出来发表论文论证钓鱼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日本学者。井上清坚持真理、坚持正义的言行，为日本右翼分子恨之入骨，多次遭到右翼分子的威胁恐吓，但临危不惧。他被国内外进步舆论誉为日本有良知的历史学家，受到周恩来的亲切接见，郭沫若、刘大年等与他建立了密切关系。
井上清，1913年出生于日本四国岛的高知县，毕业于东京大学，后任京
五、从美、英等西方国家看
不久前，香港地图收藏家谭兆璋展示了100幅来自英、法、德、日的18世纪国际航海图，以证实钓鱼岛的主权从古至今均属于中国大陆。他指着一幅1794年的英国航海图表示，图上的“钓鱼岛”译音，均用闽南话拼音，证明当时的中国已经发现钓鱼岛，并拥有命名权及主权，比日本声称发现钓鱼岛早近一个世纪。
前不久，《纽约时报》著名专栏作家克里斯托夫指出，美国并没有认定钓鱼岛是日本的。美国没有理由为了几个“可能根本就是中国的岛屿”，而与中国发生冲突。但他又指出，《美日安保条约》涵盖所有日本行使管辖的地方，而钓鱼岛目前由日本管辖，因此如果中日交火，美国有义务帮忙日本。
究竟钓鱼岛的主权谁属？克里斯托夫回答说：“我觉得应该是中国的。”其理由是：第一，中国的航海记录显示钓鱼岛是中国的，“已有数世纪之久”；第二，日本人自己在227年前（即1783年）印行的地图就标明，钓鱼岛是中国的；第三，日本是在1884年假装“发现”了钓鱼岛，然后在1895年根据《马关条约》取得台湾时，一并取得钓鱼岛。⑩
综合以上所述，还得用日本
在历史上，钓鱼岛是属于中国的领土。16世纪以来，日本、中国与其他世界各国都一致认为钓鱼岛是中国领土。日本以前从未提出过对钓鱼岛主权的要求，但19世纪80年代以后却认为钓鱼岛是日本领土。
钓鱼岛问题现在已不是一个历史问题，而是一个现实的所谓是否适用“国际法问题”之争论。日本之所以说钓鱼岛属于日本，是因为他认为从国际法角度来讲，没有任何证据说明钓鱼岛属于中国，而是一个无主岛，谁先占领就属谁。但是，16世纪以来，中国就已给这些岛屿起了中文名称，明确了这些岛屿的位置。这样，当时世界上就已公认钓鱼岛列屿是中国领土。因此，有关近代国家间领土纠纷的理论不能适用于这些岛屿的归属问题上。
在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1978中日缔结和平友好条约的过程中，中日双方从两国关系大局出发采取了搁置钓鱼岛争议的做法。虽然1978年4月曾发生钓鱼岛危机，但日本部分媒体对事件进行了认真反思。
然而，冷战后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的态度则转趋强硬。1996年7月，日本再次在东海掀起风浪，右翼团体在钓鱼列岛上建立航标，日本政府不加丝毫禁止。随后池田行彦外相宣称，“不存在与中国的领土纠纷问题”，强调钓鱼岛是日本固有领土。
进入21世纪，美国小布什政府上台后，副国务卿阿米蒂奇为拉拢日本支持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表示钓鱼岛在日本行政管辖下，所以适用于美日安全条约。这样，小泉内阁在钓鱼岛问题上更加有恃无恐。日本政府开始从幕后走到前台，对钓鱼岛加强管控。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日本一些人企图利用钓鱼岛争端进一步针对中国制定日本防卫计划大纲，加强军事部署。这势必将对中日战略互惠关系造成严重伤害。中日两国和则两利，斗则俱伤。摆在中日之间的正确选择是：在中日战略互惠关系的大框架下谋求敏感问题的解决之道，排除干扰，确立战略互信，推动两国关系和平地、友好地向前发展。
注：
①陈侃：《使琉球录》，第25页。
②、③《有关八重山群岛、钓鱼岛所辖决定》，《日本外交文书》第23卷。
④香港《文汇报》
⑤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听证会，第九十二届国会记录，
⑥香港《东方日报》
⑦、⑧、⑨转摘自《参考消息》
⑩《北方周末报·环球时讯》
⑾《民国档案》1997年第3期，第140页。
（作者系市政协文史委原调研员、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中国近现代史料学会理事。）
